浙东景物记
□ 纸上耕夫
临海探胜
虽说临海是浙江的一个市，但没去临海之前，我真的不知道浙江还有这么一个地方。一方面，是我孤陋寡闻，另一方面，是因为临海宣传自己的确不够。试想，一个县级市如果隔三差五地出现在人民日报上，或者出现在中央电视台上，哪怕再孤陋寡闻，我也会有些印象的。
今年初，我赴杭州，朋友劝我去临海一游。听到临海有一个“海”字，我还以为临海处于杭州湾一带，便随口答应了。想不到，汽车上路后，紧赶慢跑，走了一个上午，方才到达临海。沿途所经县市都是一些熟知的名字。只是那一座比一座美丽的山，一条比一条秀美的河，我没有记下名字来。一路走来，我深深体会到，这临海原来也是藏在奇山秀水中的一处胜景。
到了临海，入住什么宾馆已记不清了。反正入住宾馆后，脸未擦，手未洗，就急匆匆奔“江南长城”去了。登上“江南长城”，看那游人如织，我才知道，这临海小城是绝不能小看的。这座紧临东海的小城，原来也是国家级的历史名城，它保留下来的一段非常完整的古城墙，被称为“江南长城”。临海江南长城是北京八达岭等处长城的示范与蓝本，是全国重点文物保护单位，也是国家AAAA级旅游区。长城始建于晋，成于隋唐。北枕北固，东临东湖，西、南方面，灵江汇永安与始丰之水绕城而过。
这里城依山，山傍水，水抱城，山、水、城相融，构成了“青山入城，江水环郭”的独特景观。江南长城尤以西北部最为险峻，依山就势，逶迤曲折，宛如巨龙飞舞。游其上，敌台重重，绿树掩映，山耸云绕，几分幽静中又增添几分神秘。
当地人语我，临海，汉昭帝始元二年，即公元前85年，开始设县，东晋太守辛景为抵御孙恩始筑城。旧城长六千米，现存约五千米。旧城有七门，门上皆有楼。现存瓮城四座，敌台数十个。城上胜地众多，有顾景楼、白云楼、烟霞阁、平海楼等亭台楼阁，还有民族英雄郑成功使用过的古炮——“大将军”，还有元末农民起义首领方国珍称王祭天的望天台。
临海虽小，但风光秀丽，城中有梅园、隋樟、江滨公园、龙兴古寺、中山群塔、皇华阁、古华胥洞、三元宫、不浪舟等。类似这样的奇迹灵异，数不胜数，所以一年四季，游人不绝，而尤以春秋为盛，挽妻带子、扶老携幼的游者，络绎于四方数百里的途上。
我下榻的那家宾馆的大厅内，闲坐着几十位他乡游者，他们言称，是专门来参观戚公祠的。屈屈小事一桩，可见戚继光感染威力的广大。戚继光是中华民族的骄傲，四百多年前，戚继光在临海这片土地上平倭荡寇，建功立业，用血与水践行着“封侯非我意，但愿海波平”的壮志豪情。几个世纪以来，戚继光的业绩和传说，在临海大地上代代相传，成为古城不可或缺的重要组成部分。修建戚公祠，既是为了缅怀抗倭英雄，弘扬爱国主义精神，增强民族凝聚力，也是为了更好地挖掘临海文化内涵，提升城市品位，丰富旅游资源，优化人居环境。至于我不远千里，必欲至临海一看的原因，却在它的山水的幽静灵秀。
临海的茶叶也是颇有名的。在临海市的秀丽一角，有一个叫花茶亭的村子，村中有一古屋。古屋中有一石刻碑文，上书《花茶亭序》，刻于民国七年，记载了建亭的缘起。在我到访临海之前，中国茶叶博物馆寄来了“临海花茶亭碑拓片”的收藏证书，标志着临海首例茶文化石刻拓片被中国茶叶博物馆正式收藏。这对目前茶文化的研究有相当重要的意义。花茶亭村，村因亭名。因临海自古产茶，汉至五代有盖竹名茶，现代有兰田、蟠毫、勾青等名茶，而花茶亭所在地点原是临海、温岭、黄岩官道要冲，先辈念祖立庵，施茶举善，是茶文化的基地。《花茶亭序》表明，“郡之南十里有花茶亭者，明元达公卜葬时建筑，置田立庵为扫墓之助……重兴此亭，裨冬夏茶水不绝，以便行人，亦继志述事之一道也……”等字，元达公经考证是唐朝广文博士郑虔的后代。据碑文介绍，花茶亭始建于明朝，经清咸丰、民国修葺，至今已四百余年。
因初到临海，对其人文历史，山川地理不甚了解，欲想向当地人寻一本介绍临海的书籍。但众多临海人曰：“临海还没有这方面的书。”
我怅然。临海是文化名城，而这座名城在文化方面短缺的东西仍然很多。打造、建设、发展这座名城，为官者是否知道它的文化软实力究竟在哪里？
四明说山
四明山，是曹娥江和甬江的分水岭。传说秦始皇命鬼王驱山塞海，百灵劳役于此，所以四明山在古代名“鬼藏山”。因它在余姚南部的勾章之北，故又称“勾余山”。晋、宋以后改称四明山。
《读史方舆纪要》引孙绰《天台赋》赞：“涉海则有方丈、蓬莱；登陆则有四明、天台，盖仙之窟宅也。”由此言便可知四明山之美了。
《雍正浙江通志》载：“上有方石，四面如窗，中通日月星宿之光，故曰四明山。”
未见四明山前，我总以为四明山是一座山，如峨眉、如武当诸山；当走进四明山，方知此山有二百八十峰，周围一百九十公里，地域极其广大。主峰四明山，地势险峻，海拔一千零一十二米。其他的群峰中，龙泉山、梨洲山、雪窦山等，都留有不少的文化遗迹。
先说这龙泉山。龙泉山又名绪山，位于余姚城西。相传宋时，有天晚上，皇城大火，帝梦绪山庙神前来相救，火遂得灭。于是敕赐为灵绪山庙，故山也称灵绪山。山腰有泉，水清且甘，虽大旱而不涸，名曰龙泉。
宋高宗闲居杭州，无事东巡，曾游此山，饮龙泉水，携十瓮以去，由此龙泉之名益振。山南有龙泉寺，据唐代书法大家虞世南《大龙泉寺碑》载，龙泉寺者，晋咸康二年，民工王阳及虞弘实等人所建立，由此判定，寺以泉名，建寺之后，又以名山。
步入山顶，见有祭忠台；折返山腰处，又见中天阁，王阳明曾讲学于此，故又称阳明书院；殊不知此山文化渊源如此深厚，山上有严光、王守仁、朱舜水、黄宗羲四先贤故里碑等遗迹。游山途中，观那一湾碧绿碧绿的青天，云烟缥缈，山意悠闲，清通灵秀，口中再吟几首先人的诗词，只觉得是身到了别一个天地；一个在城里住久的俗人，忽入此境，真有成仙成佛的感觉了。
龙泉山下的五桂楼，为浙东第二大藏书楼，此楼创建人黄澄量，号石泉。平生不置产业，性喜藏书。因此地为山区，无兵戈之忧，乃于此筑楼贮书。民间传说，“五桂楼”名称来由，是书楼前原有五棵桂树。遂以“五桂”名楼。
五桂楼有一部书罕为人知，直到20世纪70年代，方为目录学家发现，并称为“稀有的好书”。此书即黄澄量所编的《今文类体》，是一部明代诗文和奏议的集子。黄澄量生在文网严密的乾嘉之际，当时对明代人的著作禁锢甚严，甚至因藏明书，可能引来杀身之祸。在编辑此书时，黄澄量煞费苦心地将王守仁、方孝儒、张居正等名列于前，而把触犯清代忌讳的文章放在后面，终于使此书躲开了文字狱，侥幸保藏下来。
说罢龙泉山，再说梨洲山。这梨洲山在余姚城南七十里处。《宁波府志》载：晋孙兴公与兄承公同游此山，偶得梨数枚，左右环视，莫见其迹，意以为仙物，故号其为梨洲山。
梨洲山为四明山腹地，多峡谷，山势险要，古为屯兵之地。明末黄宗羲、王翊曾在此结寨抗清。
黄宗羲，字太冲，号南雷，清初思想家、史学家、文学家。曾任南明王朝左副都御史，并举兵抗清。兵败后，起用了许多别号。因其家居住梨洲山下，后世学者尊称他为梨洲先生。
黄是位博学多才的学术大师，在哲学、历史、天文、地理、数学、文学、艺术、宗教、文字诸多领域都有很深的造诣。当代学者与之相比，似乎难寻与之比肩者。他著有《宋元学案》、《明儒学案》、《明夷待访录》、《南雷文案》、《行朝录》等著作。黄从事讲学，培养了许多人才。正如金祖望所言：“东之鄞，西至海宁，皆请主讲，大江南北，从者骈集，守令亦或与会。已而，抚军张公以下皆请公开讲，公不得已应之。”黄开创了中国学术史上一个重要学派——清代浙东学派。
雪窦山也是四明山的一个重要秀美之山。它在奉化溪口镇西十里处，有“四明第一山”之称。山有乳峰，乳峰有窦，水自窦出，洁白如雪，故名。
雪窦山口有御书亭，内立“应梦名山”碑，系宋理宗手书。《雪窦寺志》载：理宗曾梦游环宇，见一“双奇效流，竹林挺秀”之地。醒后，诏有司具天下山川图册以资辨认，当即指出雪窦山，遂赐御碑。
“荒芜行尽处，幽亭聊暂止。带雨策孤筇，登高从此始。”这是宋代雪窦寺方丈智鉴为“入山亭”而作。此亭建于宋代，初为朝山进香者休憩，山民歇肩之地。相传明代唐伯虎曾在此以木炭为笔，题下“入山亭”三字。
雪窦寺前，有乳泉之水汇入锦镜池，在断崖一泻而下，飞珠溅玉，成千丈岩瀑布奇观。宋真宗赐名“东浙瀑布”。王安石为此写有《观瀑》诗：“拔地万重青嶂立，悬空千丈素流分。共看玉女机丝挂，映月还成五色文。”
妙高台超越群山，可远眺水郭山村，近俯万千群山，为避暑胜地。西安事变后，张学良将军曾一度被囚于此。有一点感人至深，像张学良这种政治犯，国民党的要员们居然敢一拨一拨地来看望他，且蒋公并不计较。以现在的眼光看，国民党人也是极重人情的，也是很值得人们去敬重的。
雪窦山东南七里，是溪口镇。镇中街有一座幽静庭院，名“丰镐房”，是蒋介石的旧居。离镇三里的蒋母墓道，由孙中山题写墓碑，两侧刻着蒋介石自撰的对联：“祸及贤慈，当日顽梗悔已晚；愧为逆子，终得沉痛恨靡涯。”据说这是蒋介石对其童年生活的自省。镇东武岭山一直向南，伸入剡溪，形成矶头，称“钓鱼台”。右侧是蒋经国的旧居。院内有一石碑，书“以血还血”，是蒋经国生母因日本飞机轰炸而遇难后蒋经国奔丧时所书。
蒋介石在当代也算政治家，但他有失算的时候，明知大势已去，何不与中共和谈呢？那样可避免多少生灵涂炭。若这样，台湾、大陆也不会隔绝六十多年，蒋若死而有知，看国共两党的再度和谈，不知如何给自己打分？蒋生前有话，愿把遗体葬大陆，或庐山，或南京，或雪窦山上。此言何时兑现，两岸正瞩目观之。
新昌借笔
赴临海途中，一路上迎送着的有不断的青山，更有几条水色蓝碧的江水。越几道青山，过几条碧水后，忽见一小镇，名曰新昌。
新昌处于天台山、四明山、会稽山环抱之中，自古是文人名贤云集之地，四方往来通商的要道所经之处，属浙东重镇。唐代大诗人白居易云：“东南山水，越为首，剡为面，沃洲天姥为眉目。”“沃洲”、“天姥”两山均在新昌境内。东晋以来，支遁等十八高僧、王羲之等十八名士，长期在此隐游。
新昌的景物是可圈可点的。大佛寺在新昌西南的南明山上。东晋时，昆山僧昙光来此山游方。喜翠峰苍郁，景物幽奇，遂栖宿于山南石室之中，后便在此结茅庐，筑僧寺，取名隐鹤寺。不久，高僧于法兰、支遁来此，又续建元化、栖光两寺。梁朝时，三寺合而为一，定名为“石城寺”。
新昌天姥山临近剡溪，传说曾有登山者听到仙人天姥的歌唱，因此得名。
“海客谈瀛洲，烟涛微茫信难求；越人语天姥，云霓明灭或可睹。”唐代诗人李白在《梦游天姥吟留别》诗中，以虚衬实，描写了一幅浮云彩霓中时隐时现的天姥山胜景，表现了诗人对天姥山的向往。此诗广为人们传诵，天姥山的名字便遐迩皆知了。
关于天姥山，有一则传说，盘古开天凿地时，为了天上地下能够互往，便造出一座高山为梯。地上人听说天上好风光，纷纷上天观光。盘古担心上的人多了，天会塌下来，就用斧头把梯子削成一根柱子。这样，上天就异常艰难了。但地上的小伙子依然能由这根天柱而攀缘上天。每逢年节，地上的母亲惦念天上的儿子，于是拿着麦饼，赶到天柱下，喊着各自孩子的名字。孩子听到娘喊，就下来接麦饼。有的母亲受不了离别之苦，也往天上爬，结果坠落伤亡者甚众。一时间，天上人间哀声一片。盘古便索性砍断了天柱。天地裂开了。但是即便如此，逢年过节，做娘的仍忘不了天上的孩子，就爬到山顶，给孩子们送吃的。在天上的孩子，见到母亲，就声声呼唤“姆妈”。
人们因此把此山叫“天姆山”。后因“姆”与“姥”其意相近，所以，此山又被称为“天姥山”。
从天姥山乘车我再赴穿岩十九峰。穿岩十九峰位于新昌县城西南五十里处。这里山峰连绵，侧看似一排齐刷刷的雨后春笋；正面望则又似一位正在对镜梳妆的下凡仙女。
穿岩十九峰以奇峰、异洞、峡谷、溪涧为特色。山麓有一条逶迤的溪水，那溪水潺潺，清澈见底。高高耸立的缆船峰上，有一缆船洞。相传大禹在会稽一带治水时，曾缆船于此洞之中。十九峰南端的百郎峰下，有百郎洞，因治水时有百名民工困于洪水，曾栖身洞中而得名。
从笔架峰左侧登攀而上，可见一个东西相通的穿山洞。这里烟雾出没，山风呼啸，洞窟深幽，可容千人。穿过洞口，下望是百丈悬崖。洞门存有残碑，碑文云：“穿岩层峦叠翠，连峰矗天；其下沃水回环，绿波荡漾……”
当地人语我，从前这里汪洋一片，往来船只无处可系。后有一石匠自告奋勇，到那直插云天的高峰凿洞以系船。寒暑易节，历尽艰辛，终凿穿山岩。“穿岩”之名，“缆船峰”之名，皆由此来。
闻之，我笑曰：“这个从前是千万年，还是亿万年，依我之理解，这是传说，绝非事实。”
“十九峰头云作中，峰峰都是玉嶙峋。半天高拆万余丈，一洞可容数千人。入去有洞斜漏目，看来无物不生春。番疑刘阮逢仙处，袖拂烟华香满身。”明代张汝威的这首诗，道出了穿岩秀丽奇险的自然特色。
雁荡留墨
雁荡山的面貌，实在是雄奇伟大得很！这里弯里有弯，山上有山，奇峰怪石，老树长藤，不计其数。
到雁荡，才知道什么是步移景换，这里五步一转弯，三步一上岭，一面是流泉涡旋的深坑万丈，一面又是鸟飞不到的绝壁千寻。转一个弯，变一番景色，上一条岭，辟一个天地，上上下下，去去回回，总是穿行在云雾与树木的中间。
雁荡山，一称雁山，坐落浙江东南，乃括苍山的支脉。雁荡东西五十里，南北三十六里，紧傍东海，人称“海上名山，寰中绝胜”。乐清县的北雁荡、中雁荡和平阳县的南雁荡，并称“东瓯三雁”，其中尤以北雁荡最为驰名，有“东南第一山”之誉。北宋沈括说：温州雁荡天下奇秀！近世康有为赞曰：雁荡山水雄伟奇特，甲于全球。从古至今，多少文人墨客，为之倾倒。
雁荡也是一座文化名山。南雁荡有始建筑的会文书院，在历史上享有盛名。
“不游雁荡是虚生”。千百年来，人们踏遍了雁荡的大小峰峦，命名了金山等三百多个景点，划出灵峰、灵岩、大龙湫、雁湖、显胜门五个景区。
雁湖在雁荡山主峰雁芙岗上。湖中芦苇丛生，结草成荡，南来北往的大雁常来此栖宿，唐初始名雁湖。雁湖是“雁荡山”之名的出处。
雁荡的峰峦千姿百态，“分岭献万状，转盼无一同”。著名的有卓笔峰、独秀峰、玉女峰、双鸾峰、金鸡峰、双笋峰、展旗峰、巨柱峰、剪刀峰等。
在飞泉寺附近，有一巨石，形似身披袈裟的僧人拱手肃立，迎接各方来客，于是得名“迎客僧”，显然比迎客松更加神奇了几分。
因此，有故事传出。相传很久很久以前，有位子云法师，原是昆仑山管理灵芝草的白鹤童子下凡，来到雁荡，住在飞泉寺中，天天巡山探涧，斩妖灭怪，被玉皇大帝封为“雁安荡迎客僧”。后来南极仙翁命他重返昆仑看守灵芝。法师不舍离开，仙翁笑曰：“既然如此喜爱雁荡，我就留下你迎客的一片情意吧！”于是，仙翁点石成僧，便留下了这尊“迎客僧”。
雁荡灵峰高约二百七十米，自下望去，高入云天。从左侧看去，它却变成了两座山峰，似双手合掌，故称“合掌峰”。在月下望去，又酷似一男一女相偎在一起，因此又称“夫妻峰”。
显胜门由两座对峙的山峰组成，亦称仙门。两山各高二百多米，峰顶十分奇险，“非中午、夜分，不见日月”，因此叫显胜门。
显胜门内的很多景名皆带仙字。相传王子晋成仙后，常常骑鹤吹箫，云游各地。他曾飞过雁荡上空，不忍离去。便登上一座高峰，走过一座石桥，吹起玉箫来。一连吹奏了九支曲子。在山脚下的溪涧中洗涤了玉箫之后，骑上白鹤，驾云而去。后人便把此山定名为“仙亭山”；山的最高峰称其“吹箫峰”，山上石桥称为“仙人桥”，附近山洞称为“仙人洞”，山下溪涧称为“仙溪”。
又说八仙之一的铁拐李来人间采集佳果珍品，筹办瑶台盛会时，路过雁荡，被美景所迷，他歇下担子，用手一指，山峦中开出一道门来，铁拐李飞进石门，游雁荡山水去了。于是，此门被称为“显胜门”。
玉皇大帝不见铁拐李返回，便派韩湘子来找。往日韩湘子的笛声一响，各位神仙就会聚集而来。可这次他吹破了笛膜，仍不见铁拐李。一直来到雁荡，才发现铁拐李的脚印。于是，他顺着脚印走进山来。结果和铁拐李一样，他也流连忘返了。如今，在龙西对面的万山丛中，可看见一位拱手吹笛的石人。那就是韩湘子。山人语我：若在明月之夜，尚可听到那悠扬的笛声。
雁荡“万条流泉千条瀑”，最奇的是大龙湫。它终年奔腾不息，四季呈现着迥异的风光。大龙湫注入锦溪，又与多处细流汇合，在东南峡形成筋竹涧。
谢灵运任永嘉太守时，曾游筋竹涧。这里以水景为主，全涧有菊英、峡门、漱玉、连环等十八潭和涌翠等瀑布。涧两岸山岩相错，岚影山光，别有幽趣。谢灵运赋诗云：“猿啼诚知曙，谷幽光未显，岩下云方合，花上露犹泫。逶迤傍隈隩，迢递陟陉岘，过涧既厉急，登栈亦陵缅。”
传说谢灵运来此，惊动了这里的一位财主。他办了一席山珍海味，想巴结上这一府之主，但谢灵运不爱权贵，更讨厌阿谀小人，拒绝赴宴，径自翻山而去。后人为纪念谢灵运，就把他翻过的这道山岭称为“谢公岭”。
浙东游玩数日，多有感慨。但因胸无点墨，无一吐文，只好见之记之，算是浙东之行的一次纪念吧。
2009年7月15日写于京西桐乡小庐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