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8版:大路文学
2019年05月30日 星期四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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父亲的荆条

    □ 张国庆 

    说起荆条,有人可能会想起《将相和》里廉颇负荆请罪的荆条。我对荆条一直有着一种特殊的情感,它不仅见证了我的求学之路,还凝结了父亲的心血和付出,给予我战胜困难的勇气。

    “爸,我不想继续上学了。”吃晚饭时,我把头“埋”在碗里,吞吞吐吐地说,“我想跟您学种地。”父亲夹着咸菜的手颤了一下,咸菜掉进盘子里。接着,他装作若无其事的样子把咸菜夹起,“咋了,是不是又该交学费了?”我沉默着点了点头。父亲卷着旱烟向门外走去,回头跟我说了一句:“明天跟我上山割荆条。”

    处暑刚过,空气里仍弥漫着丝丝热气。偶尔吹起的山风,伴着茂密的荆条轻舞。父亲一手抓着荆条,一手拿着镰刀,顺着荆条的底部,稍用力就轻易地砍下来了。我跟着跑前跑后帮忙。伴着落日的余晖,父亲不一会儿就割了一大捆。

    看着割过后光秃秃的荆条根,父亲收起镰刀,卷起旱烟稍事休息。伴着袅袅升起的烟雾,他若有所思地说:“只要根在,被割过的荆条明年又会长出新枝,还可以再割。上学也一样,只要有信心,就能学好,学费的事我来想办法。”

    父亲把荆条背回家后,将粗的细的分别摆好,然后用水将荆条泡软,利用晚上的时间就开始编荆条。夜灯下,父亲打底、收起、横编、收沿、拧细、掐尖,每一步都掌握得恰到火候。父亲编得很快,仿佛编得越快,我就能学得更好,将来考个好大学。手上磨出血泡了,父亲便包上一层布接着编,直到最后磨成一层厚厚的老茧。

    普通的荆条在父亲手里来回翻转,像是被赋予了生命似的,直到最后成为一个个精致美观的篮子、粪箕子、篓子。父亲把这些荆制品以5元、10元、20元的价格卖掉,变成我的学费和生活费。我心里明白父亲对我的期望:他希望我能考上大学,找一份好工作,摆脱面朝黄土背朝天的命运。

    大学毕业后,我来到中铁二十五局工作,成为父亲的骄傲。现今,荆编已成为父亲闲来无事的爱好,而不再是他谋生的工具。

    大地回春,山花烂漫,正如那离离原上草,春风一吹,沂蒙山坡上割过的荆条又抽出了新枝。

    作者单位:中铁二十五局五公司

中国铁道建筑报